糟衣店起获大量粮食,二当家灰头土脸,冯破田扬眉吐气,不仅救下春兰,还把姜氏给支棱走了,心里老怀甚慰。
等的事情办妥,陈文旭进言,大当家的特意许了他后营掌勺的差事,用来发挥厨子的长处。这厨子的妙处自不用多说,也有酬功的意思。三当家的自然不能落后,明说这城内随他走动,好生翻找翻找,什么盐啦、菜啦都划拉回来,过日子没这些可不行。
冯破田一听,这是要长住啊,笑呵呵应下。
事情一完,各回各家各找各妈。
两位当家的和陈文旭回了县衙,冯破田则领着惶恐不已的春兰回之前的那宅子去。那地方不小,里外都住下老营的兄弟们,他冯破田功劳在手,花厅那一小片便划给他居住。
“狗哥,大夫人和二夫人..。”
春兰还真是好奴仆,刚得解脱便担心起那俩货来了。冯破田哼笑一声,说道:“美着呢,二夫人生得好入了二当家的眼,以后好日子就来了。大夫人更了不得,这把年纪了能傍上三当家,说不得以后便是个好奶妈子。”
冯破田好不龌龊,说到这儿,便想起明末那木匠皇帝和他奶妈子来,实在忍不住,呲牙咧嘴的笑个不停。
春兰懵懵懂懂,话虽是这么说,可怎么看也觉得不大对头,还想再问,却让冯破田拦住话头,问起她们当日是如何脱险的,还有那小少爷牛胖子去哪儿了?春兰叹息一声,眼圈又红了。
原来当日从牛家庄出来,王县尊倒是没有为难,命人好生照应着,姜氏曲氏都缓了过来,唯独那牛胖子,地洞外头受了惊吓,一直昏迷不醒,加上缺盐缺水,又是一路颠簸,等到城下时便不行了。
这货命不好,又赶上流贼冲击,谁还顾得上照应他,按春兰的说法,是被流贼顺手一刀了结的,死的也算莫名其妙。
姜氏和曲氏不知道怎么在乱战中活下来的,她春兰则沾了王县尊的便宜,流贼只盯着王县尊却没人看她一眼。等的夺下县城,流贼打扫战场,便把三人都俘虏了,因着都是妇人便被二当家的手下统一看管。
后来的事情倒也简单,关起来先饿了一夜,有人自杀有人绝食流贼们也不管,她们三人身上还留了些吃食,又被那些妇人发现,大家争抢好生打了一场,三人打输了,流贼们又将挑头带事的拉出去砍了,再然后便是押解去女营。
冯破田听完,扭头仔细看了看,头发少了大半,脸上又是血污又是污垢的,小小身板颤颤巍巍,走路都不大利索,心中一叹,脸上却笑道:“以前你照应我,少挨了不少打,以后我照应你,总的让你好好活下去才是。”
“狗哥..。”
春兰泪珠子又要撒,冯破田呵呵一笑,抓起她冰凉的小手来,搓了搓,笑道:“别说了,先回去好好吃一顿再说,哈哈,你可不知道,你狗哥我可是攒了些好东西呢。”
说到吃的,春兰咽了咽口水,很是点了点头。
两人从东门绕出来,街面上还是那破样,不过这粮食起出来的消息一传,乱兵们倒显得有了些秩序,不仅如此那窝藏起来的百姓们也战战兢兢冒了头,一看兵卒们不再逮着人拷问,胆子便又大了些。
街面上有了些人气,很快有老营的兵卒敲着锣沿街吆喝,说是明日开仓放粥,叫大伙儿都去喝。老百姓们欢呼一声,终于能活下去了。可没过一阵子,又有兵卒拿着长矛赶人,说是粮食不足不发粥了,有功之人才能喝,大街上顿时一阵哭喊之声,然后,又是一阵抱头鼠窜。
春兰看得嘴都合不上了,这是闹哪样?冯破田也不晓得这贼军要干啥,想起两位当家的闹别扭,得,指定是二当家拆台呢。
“别管他们,咱们吃咱们的,有我一口吃的就饿不死你。”
“嗯,我听狗哥的。”
春兰凄惨的小脸上终于有了些笑模样。
回到之前那座大宅,花厅前后早就被人圈了占据,花厅和旁边一座小偏房留给了冯破田,两人和一众收拾屋子的老营兵卒打了招呼,这才知道,都是三当家的人,算是三当家的老窝之一,大家伙都是一个门下,倒显得亲近了不少,等的冯财神的名号流传了出来,花厅这里便热闹了起来。
“哥几个晚上都来啊,小弟虽然不富裕,可也捞摸了些好东西,晚上加餐。”
“好兄弟,够意思。”
众人纷纷叫好,手上不停,把那小偏房帮他收拾了出来,也不知从哪踅摸的,摆下了两张床,中间拿两扇破屏风隔了,给二人住。那花厅四面漏风,便当做众人吃饭的所在。冯破田大方,大家伙也不小气,各自搜刮的东西送了些,冯同学也算发笔小财。
等的晚间,熬了一大锅乱炖,香气四溢,十来八个糙汉围着锅子打转,差点没吃的掉下眼泪来,生平哪里吃过这等好东西,也就早年间在城里酒楼外头闻过味罢了。冯破田又开了一壶老酒,众人有酒有菜,便比亲兄弟还亲了。
春兰小小一个,夹在一帮子糙哥中间,筷子也不敢动,只低的头小口吃自己碗里的米,冯破田瞧了,给她夹了好些大肉块,笑道:“快吃吧,有什么害怕的。”
“就是,都是自家兄弟,冯兄弟媳妇就是咱们的媳..啊不对,咱们的妹子,放开了吃,少了谁的也不能少了你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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